爵士乐里的同性恋恐惧症

[作者:James Gavin  译者:袋鼠通讯(Nowherepuppy)原载Jazztimes  (December, 2001)]

几年前,我拜访了某位爵士钢琴手,他因为在70年代参与ECM发行的一系列富有深度的专辑而享有声誉。这也是我为写作他的前雇主Chet Baker的自传而进行的早期访谈之一,这本自传现在已经发行(Deep in a Dream: The Long Night of Chet Baker)。面对录音机,我的被访人——以他过人的智慧和优雅的演奏而为人所知,不停的提到“那个基佬[译者注(下同):原词faggot,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翻译才能不粗俗~]”——某位制作过一部关于那位曾经美丽的小号手与歌手的带有同性恋色彩的纪录片的人士[Bruce WeberLet’s Get Lost]。他在狼吞虎咽一顿中式餐点后,哼哼叽叽的一边打嗝,一边和我一起听Chet Bake在1955年的演唱录音,那时候Chet的歌唱就像是一只害羞的小鹿。这位钢琴家带着厌恶的嚷道:“他听上去就像个娘们!”

 爵士乐的世界是最后几个残存守旧雄性崇拜的文化领域之一,在爵士圈子里,充斥着对同性恋的恐惧和憎恶。访谈过那位钢琴手之后,我陆续拜访了多位以多情感性而自豪的爵士乐名角,然而都如同保守的红脖子乡巴佬一样对同性恋主题过敏,尤其一跟爵士乐沾边,那更是不得了的事。不少乐手在有人叫他们或者他们的朋友为黑鬼时一定会愤而反击,同样是他们,一旦他们的直男标准受到了挑战,却毫不犹豫的给别人贴上“基佬”的标签。

某位六十多岁出头的男性同性恋萨克斯手,将他所看到的总结为顽固的态度:“如果你是同性恋,你就不能演奏这种要求你有更多雄性激素的音乐。”某位曾经与许多欧洲大乐队演出过的资深歌手回忆起其中一次令人不快的经历,因为不堪乐队成员对同性恋的歧视而中断合作。“同性恋是这个社会里最后一个可供发泄的靶子”,他说道:“大乐队里很多乐手因为资质平平只能担任伴奏,因此充满了沮丧。他们把这种负面情绪发泄到任何对象上。他们周围基本都是男性,形成了称兄道弟的朋友圈。小号部的一个家伙说几句白痴言语,他们就能集体笑瘫。这样的情况下,我只有躲开这些乐手。”

政治正确的引导也许能让大部分受过良好教育的自由主义者远离直呼他人“基佬”这样的行为,但是说到态度认识上,又真正改变了多少呢?上世纪九十年代,当三位杰出的爵士音乐人——钢琴手Fred Hersch、电颤琴手Gary Burton以及歌手与钢琴手Andy Bey,公开他们的同性恋身份,引发了对此问题的一些关注。Patricia Barber,一位被大肆宣传的歌手兼钢琴手,也是一名公开的“蕾丝边”,展现了她的勇气,在1998年专辑《Modern Cool》里录制了Paul Anka的情歌“She’s a Lady”。更早的两年前,David Hajdu撰写的编曲及作曲家Billy Strayhorn的传记Lush Life出版,Strayhorn是他那个时代(或许任何时代……)极少的公开同性恋之一。Strayhorn的创作搭档,Duke Ellington,宣称他是“我的左膀右臂,我脑袋后面的眼睛,我们心灵相通”。

Duke Ellington(右) 与Billy Strayhorn(左)(1960年;摄影师Gordon Parks)。

但是Strayhorn绝大部分工作都是在幕后。直到最近,依然很容易发现爵士乐就像童子军,完全没有同性恋的成分。“我不认识有哪位爵士音乐人是同性恋——我是说真正的爵士音乐人,” Dizzy Gillespie的这番话曾被引用。Grover Sales在北加州的斯坦福大学和伯克利爵士学校教授爵士乐研究,关于 “为什么爵士乐不是同性恋音乐?”这个问题,他在Gene Lees的《爵士乐快报》(Jazzletter)上贡献了整整8页。考虑到爵士群落“长久的独特魅力源自对人类的极端行为毫无兴趣”,他认为同性恋人群没有宽阔的胸襟,或跟不上趟,以致无法欣赏爵士乐。(他附加道:同性恋曾经使得爵士乐被剧场拒之门外,因为“强加他们的品味、理解和情感到另外90%异性恋人群的世界”。)

这篇文章激怒了Fred Hersch。“我(脑中)有一张列满了同性恋爵士音乐人的长名单,一些不为人知,一些已经出柜”,他说,“这个群体可不像某些人想象的那样小。”他说的可能是事实,如同爵士乐作家Chris Albertson——他也是同性恋——所指出,“同性恋人群倾向于喜好女明星,例如Billie [Holiday]、Sarah [Vaughan]。但这仅仅占爵士乐的一小部分,更大的一部分其实是那些望着你时脑中好像就在想‘基佬’的猛男。”

人们对一支爵士乐团最普遍的臆想画面包括一群挤在狭小空间的男银,像手握利剑般抓着各自的乐器,难以让人接近。多数时候,这种音乐是基于肌肉和耐力,这可以从他们乞求获得的称赞看得出来——“强有力的吹奏”(hard-blowing)、“强有力的撞击”(hard-hitting)、“强有力的摇摆”(hard-swinging)……[译者注:三个以hard开头的词,是在讽刺硬波普“hard-bop”吧……]

在博取这些赞誉头衔的努力中,一些人会为了证明自己的男性阳刚而采取贬低他人的方式以获取更强烈的对比,这不会令人感到惊奇吧?长号手Dicky Wells在1971年出版的回忆录The Night People里回忆了Count Basie大乐队巡演大巴上最常聊的话题:“姑娘。还能是什么?”如Ralph Burns所回忆,谁不参与讨论就会面临麻烦。Burns现年79岁,是摇摆乐历史里最重要的编曲、作曲家之一(与Woody Herman乐团的合作广为人知),作为一名编曲家在在百老汇也享有同样声望。他在过去小心地掩藏了自己的同性恋取向。考虑到他周围同伴们嘴中言谈,这并不令人震惊。“每个人都会开玩笑说‘噢,那个基佬!’,如果他们想更搞笑,还会故意大舌头打着卷说,”Burns说,“我一直害怕迟早他们也会调准枪头对我,不过很幸运他们没有。”

当Albertson在五十年代后期得到Riverside唱片公司的工作后不久,他就发现爵士圈子里雄性崇拜姿态的虚伪。他说:“我认识不少乐手,嘴里骂着‘他妈的基佬’,但转身就和他们一起上床。”

这些话题都是被行业中人—除 Albertson外—所无视的。他们辩解起决定性的是音乐,而不是谁跟谁睡觉。一群爵士乐迷今年在Jazzcornerer.com网站上围绕这个主题展开了辩论。71岁的长号手Bob Brookmeyer怒气冲冲地反对该讨论,宣称反同偏见跟种族主义和其它外世威胁相比不值一提。这一行为引起网友一片哗然。众多网友猛烈回击,要求他收回发表的相关言论。Cookie Coogan,一位在纽约伊萨卡工作和教学的爵士歌手、钢琴手,给出了最辛辣的回复:“我向往成为一名独立、有智慧、不妥协的艺术家。这,再加上我不怎么漂亮,也不总是安静端庄这个事实,意味着我年轻的时候遭遇被旁人叫做“Dyke”‘真汉子’[Dyke:英文俚语,指女同],宿舍门上也被写满厌恶同性恋的字眼。天啊!想象一下如果我真的是个同性恋。”

“1977年,Albertson为唱片AC-DC Blues撰写了解说词。这张唱片收录了同性恋主题的“种族音乐”,其中包括Bessie Smith,她的前辈Ma Rainey,以及在1930年就用歌声宣告自己“畸零想法”的歌手George Hannah。”

如果身处20、30年代无拘无束的布鲁斯和“种族音乐”(race music)风起云涌的世界,Coogan应该不会遭到那么多攻击。那些参与者—大多是黑人,包括很多女性–太了解什么叫被边缘化,因此不会让歧视进一步扩大。Chris Albertson 指出,对于他们,同性恋是“生活里一个简单的事实”。Albertson在他漫长的乐评和历史学者生涯里,对这些音乐流派做过大量撰述。他1972年出版的Bessie Smith传记Bessie详细记叙了这位1937年去世的“布鲁斯女皇”不羁的双性恋取向。1977年,Albertson为唱片AC-DC Blues撰写了解说词。这张唱片收录了同性恋主题的“种族音乐”,其中包括Bessie Smith,她的前辈Ma Rainey,以及在1930年就用歌声宣告自己“畸零想法”的歌手George Hannah。

当时的环境滋生了两个无惧的灵魂,Greta Schiller和Andrea Weiss在他们1988年的纪录片Tiny & Ruby: Hell Divin’ Women里对她们进行了描述。电影回顾了两位堪萨斯R&B音乐家Tiny Davis和Ruby Lucas长达42年的感情。她们如此相爱,如此享受一起创作音乐的快乐,对她们来说,这两者不分彼此,自然如一。

男性统治的爵士圈难以如此开放。早年,“娘娘腔”(faggy)成为一个流行的形容词用来贬损任何没那么喧嚣好斗的爵士乐。到了50年代,较比波普(bebop)轻柔、优雅的西海岸酷派爵士乐的崛起,在另一边海岸激起了许多嫉妒的诋毁。“我无法忍受那种娘娘腔型爵士乐–没种的爵士乐,”Horace Silver在1956年的一次Down Beat杂志访谈里说道。记者们则通过为几位被“指控”为同性恋的乐手提供“辩护”的行为侧面证实了这种雄性崇拜。1959年萨克斯手Lester Young刚过世,Robert Reisner就在Down Beat杂志上开创了激情地否认关于Young是同性恋的传闻的传统。据说Young的一个Basie大乐队同事叫他“事儿娘”(Miss Thing)。

看起来没人知道Young性取向的确切答案,但是哪怕小小的关于他可能是同性恋的暗示,都足以引发一些评论者的失措。在Jazzcorner.com网站上,Scott Yanow为类似八卦小报的关于小提琴家Stephane Grappeli是同性恋的指控进行辩解,而Stephane和同性恋爱人公开旅行早已不是秘密。Yanow还对大乐队领班Mercer Ellington的一条举证表示了不屑。Mercer告诉David Hajdu,他的父亲Duke Ellington可能跟Billy Strayhom有同性恋情。“要陪着他那么多的女友,”Yanow质问,“他还哪里抽得出时间去搞基?”

Mercer的话出现在1999年《名利场》上那篇Hajdu写的关于Duke Ellington与Strayhorn的文章里。Hajdu为此遭到猛烈的抨击。“那就好像我刊发了关于Duke Ellington的可以想象的最糟糕的事似的,”他说。看起来没人介意读到艾灵顿公爵是个“厌恶女人的人,把女人视作可以互相交换的身体部位,”Hajdu提到,“但是关于他可能与一个男人有身体关系的暗示,那就是可怖的。”

这部08年的纪录片描摹了作为爵士钢琴演奏家的Fred Hersch、与艾滋病魔作艰难斗争的Hersch,以及他与家人和同性伴侣间的亲密关系。

Fred Hersch从不畏惧与人们的偏见对着干。46岁的他最初是在辛辛那提家乡公开了HIV携带者与同性恋身份,1993年他在那里举行了一场为辛辛那提艾滋病志愿者募捐的演出。从那时起,Hersch开始利用他卓越的音乐才华–他常为著名的古典厂牌Nonesuch录制唱片–来帮助众多的艾滋病相关事业。作为爵士界最公开的同性恋者,他不会浪费耐心听任何人的废话。

“瞧啊,”Hersch说,“现实世界里有着同性恋恐惧,种族歧视,还有性别歧视。爵士圈只是现实世界的缩影,人们不会因为玩上了音乐就会在这些问题上提高觉悟。同理,你是同性恋并不意外着你就会[在音乐上]更敏感。我知道一些没出柜的同性恋乐手在创作音乐时风格受限、情感阻塞,而这些词汇常被用来讽刺阳刚直男爵士乐手。人人知道他们是同性恋,但是避而不谈。你看看Johnny Hodges、Chet Baker还有Bill Evans,他们是真正[在音乐里]抛洒情感的人。他们都是直男,大致说来。”

爵士乐里的同性恋恐惧是从哪里开始的?Hersch注意到,任何类型的“男性集体活动”,例如体育运动或爵士乐,“总是带来一系列的男人们的问题,首当其冲的就是关系过密。和他人一起演奏充满创造性的爵士音乐要求一定程度的亲密。历史上,很多人采取互相开玩笑、打打闹闹或者其他各种各样的类似方式来回避这些男人们的问题。”在这样的情形下,他认为,所谓的同性恋恐惧其实根植于不安全感,而非憎恨,“我总是觉得这里对同性亲密关系的畏惧甚于真正意义上的同性恋恐惧。”

不论如何,诚实都是最好的辩护,Andy Bey说道。经历几十年的默默无闻,62岁依然显得孩子气的Bey正处在名声的高峰。他最近的三张独奏专辑1996年的Ballads,1998年的Blues & Bey》、Shades of Bey,与最近的Tuesdays in Chinatown向广大听众展示了他冷静、飘逸,混合福音、布鲁斯和爵士色调,并充斥着独特留白的歌喉。Prestige唱片发行了Andy Bey & the Bey Sisters,一张包含他与他的姐妹Geraldine和Salome 50年代末至60年代间组成一个布鲁斯人声三重奏时一起录制的两张专辑的CD。那之后Bey跟像Horace Silver和Gary Bartz这样的知名硬波普乐队领班都有过合作。

“黑人,同性恋加上HIV阳性,多么沉重的负担!”他笑着说道,“我总是经历着某种[别人对我的]恐惧,这是板上钉钉的!”他认识的乐手花很多时间用在吹嘘自己的女人,他自然没这么做。他感受得到随之而来的不受认同。

1996年,在没有受逼迫的情形下,他向NPR(全国公共广播电台)的Linda Wertheimer和同性恋杂志OUT的Andrew Velez透露了自己的性取向与健康状况。“我知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他这样评论当初的行为,“我清楚我拥有天赋,不管我是否同性恋。那样做很让我解放,因为我不再需要去掩藏。像我常说的,身为HIV阳性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我生命中的这一系列危机可能促使我创作出了一些我一生中最好的音乐作品,让我感觉像个更自由的人。”

Bey令人信服地说,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谈论他。“我觉得关键的在于个人,每个人是如何认识自己的。再说,谁乐意被一群混蛋认可?你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他们又能给你什么?我能理解可以通过立法,从而犯不着跟这些人斗气抖狠,但是你必须学会认可自己。我现在不那么在乎别人叫我基佬。至少我清楚自己的身份。”’

Gary Burton是爵士史上最杰出的电颤琴(vibraphone)演奏家之一。

Gary Burton的身份分割于教学(他现在是波士顿顿伯克利音乐学院的执行副主席)和演奏。他把清晰思维和丰富的学识带入了这些身份。在他数不过来的专辑里,他跟所有人都合作录音过,从Stan Getz(也是他1964-1966年的老板)到探戈之王Astor Piazzolla再到波士顿最首欢迎爵士歌手Rebecca Parris。Burton的教授派头,更勿用说他结过婚并是两个孩子的父亲的历史,使得其他乐手认为在他面前开基佬的玩笑应该没啥。

“我并不愤怒,”Burton谈起往事说道,“(这种玩笑)太普遍了以至于不会让我在意。即使当初我知道我就是他们玩笑的对象,但在我出柜之后我才真正被这些玩笑所冒犯。”他隐藏自己同性恋身份直到80年代。一次,他有些忧虑地带着男伴前往一家波士顿的同性恋俱乐部。在那,他遇上了一伙伯克利的同事。自知这事会在学校里被八卦传开,他面临一个抉择:“我当时想,我得决定我到底想怎么渡过我的余生。我是想做真实的自己,还是依然延续过着双重生活?”

Burton向乐队成员坦诚真相,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早就知道。接着他勇敢地带着他的情人参加了一个伯克利的典礼,也没有产生明显的不良影响。1994年在Terry Gross的NPR系节目Fresh Air里接受采访的时候,他向全国听众宣告了出柜。Burton当时害怕人们的回应。会不会老同事们不再邀请他工作?会不会收到斥责自己的信件?

站出来表明自己似乎只给他赢得了尊敬。同样的事也发生在Fred Hersch身上。“我可以肯定总有些人在我背后说三道四,”这位钢琴家说,“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真想知道。一些人会对我说:‘嘿,如果你是同性恋,我不会介意,但你不要有多余想法。’对此我总会以最友善的方式回应:‘A:我不需要你的许可来决定我是谁;B:不要自以为是。’”

Hersch的出柜曾给他的一位崇拜者,Dave Catney,一位1994年33岁死于艾滋病的来自休斯敦的有天赋的钢琴手,带来很深的影响,,。Catney在小厂牌Justice下留下三张专辑,其中一张First Flight里,他曾用深为Fred Hersch与其他朋友们所熟知的他的温柔与多愁善感演绎了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被Hersch所鼓舞,Catney鼓起勇气向他的家人透露了自己感染HIV的情况。这个故事有个悲哀的脚注:据Hersch所说,Catney的一些家人实际上不再承认他与自己有关系,说他给他们带来了耻辱。

在爵士乐产业里,或是在流行音乐,电影或电视产业里,出柜依然有着令人气馁的前景。确实,爵士圈里极少有人追随Hersch、Bey和Burton的榜样。“我曾以为我站出来后会打消其他人对出柜的疑虑,”Burton说道,“当人们看到我没有因此惹上麻烦,当然就会觉得这样做安全。”

Hersch期待某天爵士圈内圈外性取向都不再是个问题。“那就像:我戴眼镜,你不戴;我是白人,有些人是黑人。有什么关系?”但在这之前有些事情不得不先改变,先锋萨克斯和小号演奏家Joe McPhee认为,“我认为人们需要重新检验他们的价值观,以及他们对自己宣扬的价值观到底有多认真,”他说,“人们谈论自由,但是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由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自由关乎所有人,而非只限自己。”

一位明白这个道理的乐人是现年35岁的著名钢琴手Bill Charlap。作为一位Blue Note录音艺人和一个关照家庭的男人,他最近跟我谈到关于这个行业内外的病态的恐惧症候行为。他的话是一个令人鼓舞的迹象,年轻的爵士人可能比老一辈更少偏见。

“一个人就是一个人,”他说道,“任何其它的想法都是荒诞的。艺术不仅仅有关音符;它是关于某些体验的表达,它也是关于做自己。你必须明白你只有一次生命;世上有那么多种不同的生活方式。我觉得有时候人们会有这样的态度: 这些是男性情感,或者,这些是女性情感。这是人类的情感,仅此而已。我们必须大于所有的“主义”。我觉得世界这个方向有了些成熟发展。但是还不够。”

 [审校:瑜珈熊]

爵士乐中文写作社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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